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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琼: 征服好莱坞的华裔女星

发布时间:2022/05/27作者:来源:《华人周刊》《吉米秀——杨紫琼》《杨澜访谈录》《李安传:十年一觉电影梦》点击量:11992鹭风报1563期05版 人物

       今年3月24日,随着一条社交动态的发布,杨紫琼感染新冠的消息传遍华人世界,当晚她抱憾缺席新作品的首映礼。

       时隔两个月,这部影片《瞬息全宇宙》接连登上微博热搜,更一度在豆瓣被打出8.8的高分。截止现在13万影迷涌入打分,豆瓣评分依旧维持在8.0。

       有人说,我从没有看过这样一部电影,甚至无法将它归类。除了惊叹影片创意之独特、脑洞之大,“奥斯卡欠杨紫琼一座奖杯”的呼声不绝于耳。

       杨紫琼,华人影星中最不走寻常路的女演员,与近几年最具有喜剧与奇幻视角的作品相遇,碰撞出的多元宇宙究竟有多燃?

《瞬息全宇宙》

       杨紫琼“打”入好莱坞二十多年,近60岁首担大女主电影,迎来了名导为她量身打造的作品——《瞬息全宇宙》。

       杨紫琼读完剧本,便决定接下这部戏。

       是什么让耳顺之年的杨紫琼再次登上演艺生涯的高峰,故事要从一家美国洗衣店说起。

       影片中杨紫琼饰演的美国华裔移民伊芙琳,年轻时不顾父母阻挠为了爱情远赴他乡。将爱情与青春都投入在丈夫经营的这家洗衣店中,伴着女儿乔伊的出生,为生计奔忙、里外操持的辛苦岁月磨损了伊芙琳的耐心。

       时至55岁,老父亲视她一无是处,对她当年的选择指指点点,而洗衣店濒临破产,丈夫想通过离婚重拾爱情,因女儿着急出柜母女矛盾重重。混乱、疲惫、挫败,伊芙琳还在强撑着。

       命运终于在她前往国税局解决税务危机这天,显现出新的出口。软弱的丈夫一扫窝囊气概,用特工般的口吻告诉她其他宇宙正在陷落,而唯一的希望就在伊芙琳身上。

       这个对生活充满怨气的洗衣店老板,不被顾客喜欢的中年亚裔女性,她将成为宇宙超级英雄,伊芙琳自己都觉得这太过荒诞了。

       经历了一系列的奇妙宇宙穿梭体验后,伊芙琳逐渐自信起来。但让她真正燃起斗志的还是得知大反派威胁到了女儿的生存,这唤起了伊芙琳的母性本能。

       伊芙琳的状态让我想到了这两年大银幕上的另一个失败的中年妇女形象:《爱情神话》里马伊琍饰演的李小姐。李小姐对老白概括完一步错步步错的前半生,说:“得不到最好的,情愿换条路走。”当老白问她这条路是否走得顺利时,她有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自嘲:“下坡路,走得能不顺利吗?”回想起电影开头,李小姐和老白看话剧。话剧演员拖长了声音说:“我在排队,但属于我的那颗糖迟迟没有来。”李小姐旋即流下热泪。有趣的是,影片通过老白的意兴阑珊暗示那话剧并不是一出好戏,但恰好是这么一出矫揉造作的戏,击中了“失败者”的心。 

       戏越拙,越显得人的共情与脆弱不足为外人道也,就像兜里藏着的一块补丁。很多人认为《瞬息全宇宙》中伊芙琳的冒险节奏混乱、花活儿太多、不知所云。如果不谈技术水平,从象征意义上来说,我甚至能理解这种混乱的必要性:伊芙琳的冒险又何尝不是李小姐代入的那出拙劣的戏?很多伤口的确只能冷暖自知。 

       作为小成本的商业制作,《瞬息全宇宙》到底没有让伊芙琳在失败中倒地不起,伊芙琳最终拯救岌岌可危的多元宇宙,实际上也是重塑了她濒临崩溃的自我认知与母女关系。

       杨紫琼本身所代表的亚裔女性身份符号,给这部电影本身加持了更大的社会议题内核。诚如她在采访中所说:“我太感动了!这个故事给了年长的亚洲移民女性发声的机会。”

       这些年长的移民女性在超市、在商店、在路上总是行色匆匆,她们或许生活在底层,甚至英文不够好,整体围绕着丈夫、孩子的需求忙碌而耽搁了自己的人生。

       但她们也有诸多可能性,甚至可以成为超级英雄。

05-5.jpg《瞬息全宇宙》海报

亚洲霸王花

       回顾杨紫琼的演艺生涯,也能明白为什么导演会掷下豪言:“这世上没有别人可以演这个角色,如果杨紫琼拒绝了,电影大概就黄了。"

       在杨紫琼身上延伸出很多可能性。

       生于马来西亚富庶人家的杨紫琼,15岁考入皇家舞蹈学院,优雅与高贵集一身的名门少女因脊柱受伤,被迫终止梦想,转修其他课程。

       21岁母亲为她报名了“马来西亚选美小姐”比赛,无心插柳的参赛之举,杨紫琼却一路高歌挺进决赛,摘得当年“马来西亚小姐”的桂冠。

       时逢港片初盛的黄金时代,杨紫琼开始在港片中以花瓶配角屡屡露面。而每每看到男主演在镜头前展示拳脚功夫,她心中不免也想:表演芭蕾似乎和拍武打戏有相通之处,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不甘演艺生涯中只能做漂亮的摆设,于是找到洪金宝拜师学武。来自马拉西亚的娇小姐勇闯武门,也得从最简单的举重、跑步、沙包练起。每天长达5、6小时的体能训练,坚持了两年之久,1985年杨紫琼在《皇家师姐》中以女枪手的帅气之姿,让观众眼前一亮。

       而这条路上并非一路高光,甚至危险丛生。拍摄动作戏的第10年,杨紫琼在《阿金的故事》片场从18米的大桥摔下,许鞍华导演吓得眼泪直流。颈椎受损、肋骨摔断,杨紫琼距离瘫痪只差几厘米。也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商业传闻:在香港,成龙、李连杰和杨紫琼是所有保险公司的头号黑名单。

       她的风光与荣耀是拿性命搏来的,鲜少有女演员能与之匹敌。在男性主导的好莱坞电影中,杨紫琼都是一株不容小觑的亚洲霸王花。

       1997年,杨紫琼参演《007之明日帝国》,成为007系列中唯一一位没有沦为花瓶,而在动作戏中与邦德平分秋色的邦女郎。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角色是具有超前意识和女性力量的。戴锦华教授在提及《007》系列作品时,也着重点名过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2000年李安导演《卧虎藏龙》,邀请杨紫琼扮演“俞秀莲”,中途她因伤病中断拍摄。李安“固执”地坚持不换演员,只等她归来。在拍摄阶段,每天收工时李安都会给杨紫琼一个肯定的拥抱,这一度令饰演“玉娇龙”的章子怡羡慕不已。

       仰望着前辈成长的章子怡,随着《卧虎藏龙》的口碑丰收,与杨紫琼一同在好莱坞开创了华人双姝女演员的好光景。但如今多年过去,试图进军好莱坞的华人影星如过江之鲫,竟只有耳顺之年的杨紫琼还在持续焕发活力。

       她在《去年圣诞》中挑战扮演“Santa”,打破了圣诞老人只有男性这一刻板印象。

       又加入美剧《星际迷航:发现号》担任历史上首位亚裔女舰长。

       在她的身上,打破了中年女性只能围着婆婆妈妈这类角色团团转的固有印象,展现出中年女人真实而可贵的多样性。

05-3.jpg

《阿金的故事》

05-6.jpg《星际迷航:发现号》


在琐碎混乱中控制生活

       中年女性常被视为“少女感”的极端反面,被妖魔化的更年期更叠加一种避之不及的刻板印象。

       《瞬息全宇宙》的伊芙琳明明是家中最操劳的人,却不被家人理解。女儿想远离到宇宙尽头摆脱母亲的控制,丈夫试图离婚以获得一丝喘息,伊芙琳早已成为《红楼梦》里贾宝玉口中没有活力的“鱼眼睛”。

       在《我的天才女友》中,主角埃琳娜站在贫困社区中,望着往来的母亲们,萌生出巨大的恐惧。

       “因为生活的艰辛,因为年老的到来,或者因为疾病,她们的身体被消耗了,她们的身体越来越像她们的丈夫、父亲或者哥哥。这种变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瞬息全宇宙》绕开了这个巨大的命题,但杨紫琼却把平凡中年女性的角色演绎得相当成功。没有美化,没有夸大,在数个宇宙中,她作为最“失败”的一个伊芙琳却能成为救世主。

       “这样的你无所不能,是因为你曾经什么都做不好。”这才是中年女性的魔力所在,能在琐碎混乱中挺住生活的她们,是一直以来被误解最深的英雄。

       杨紫琼能诠释好这样的角色,与她身上一直以来对生活的思考,保持对自我成长的探索始终密不可分。


亚裔女演员领军人物

       在好莱坞打拼多年,杨紫琼堪称亚裔女演员的领军人物,如今已近耳顺之年首次以女一号的身份迎来这部大电影,挑战如此具有反差感与挑战的角色,片中更是不乏动作戏。

       功夫演员拍戏受伤是家常便饭,到了晚年,往往承受更多身体的苦痛。对比当年被香港保险业并列黑名单的成龙与李连杰许久不在荧幕前露面,杨紫琼这份魄力与坚毅更让人产生敬畏。

       回到1995年,《阿金的故事》拍摄片场,那个从18米的大桥摔成重伤的日子后,杨紫琼仍旧义无反顾地继续投身热爱的电影事业。

       一年后她的事业版图从香港到美国,从洪家班武行到007片场,杨紫琼好像从未在困难面前止步,直到今天也仍旧如此。

       几十年如一日地将热爱倾注在电影事业上,一如既往地挑战新事物,这样的人生本身也是一部大女主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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